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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庄乌托邦恶循环文艺青年前仆后继

  去年八月份去过一次北京,有朋友在宋庄,就顺便过去转转。坐了个像是县城短途客运站开出来的公交车,睡了好久才到。我不喜欢北京有很多条,其中有一条就是太大了,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玩,动不动就得挤一两个小时。两个小时我睡饱都可以从西安到郑州了。

  下了公交车找了个蹦蹦蹦,一路上尘土飞扬,浑浑黄黄很迷幻。更迷幻的是,路两旁美术馆和吊车挖掘机的数量基本相等。这种数量相等,一不小心就暴露了吊车挖掘机才是重点,美术馆神马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美术馆背后的地产。

  在朋友那边待了两天,看到的都是荒诞。明显能够感觉到宋庄已经被地产占领,很快就会消亡。它会跟所有艺术区一样,最终只剩了一些已经有市场的艺术家,终于熬到了上流社会。然后没吃到果实的大部分的怀揣梦想的艺术青年,会再选一个地方,垦荒下一个宋庄。

  其实不只是宋庄,每一个艺术区都是逃不过一个恶性循环:一群艺术青年怀揣乌托邦梦想找了一块便宜又没有被开发的土地开始垦荒——几年了以后艺术家越聚越多,艺术区也越来越出名——地产商看到商机(免费被宣传的一块地皮)开始侧面介入——艺术区周边被盖满高楼(宣传口号的本质一般都是“著名艺术区旁边的房子,附庸风雅的壕快来买吧”)——然后艺术区地皮升温,房租涨价——地产商高价租下艺术区黄金地带做酒吧,高档餐厅,奢侈品店等,各种跟沾了点文化边的土豪机构介入——穷逼艺术家掏不起了房租。一小部分艺术家被土豪买了作品来炒作赚钱洗钱,于是,这几个终于熬进了上流社会的先来者,开始瞧不起最初跟自己一起来的兄弟——穷逼艺术家被挤兑走——在另外一个没被开发又便宜一块地方怀揣梦想——……继续循环。

  北京寸土寸金,多少双贪婪的眼睛在捂嘴乐着守着这些艺术区(艺术家免费宣传了一块荒芜地皮啊),只欠时机成熟。艺术家终会越搬越远,最后有可能被挤兑到河北去。

  和朋友聊这些的时候,我问为什么像黑桥这种比城乡结合部还穷逼环境还糟糕的地方,艺术家还要往这边涌呢?朋友说,其实很多画画的之所以非要在北京租个工作室,是因为北京资源相对比较丰满。比如你是个画画的,假如你在附近艺术区有个工作室,那么光顾的藏家就会多一些。艺术区就像个专卖场。

  另外经常有展览你可以去看去互动,在展览过程中认识一些有用的资源,相互推荐。不然假如你在一小城市窝在自己出租屋里画画,藏家想找你都要通过很多很多渠道才能发现你。并且在北京做个展览的话,从你住的地方雇个车就把画拉过去布展了,你要是在外地,参加个联展都要打包物流各种麻烦。(朋友说的听上去很在理,但我并不认同。)

  还有一部分是刚毕业的小城市的热血文艺青年,带着朝圣的热情来了北京。待不了几年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要不疯了要不就回原籍上班了,然后,老的看清楚了,新一拨的青年又涌过来了,待不了几年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要不疯了要不就回原籍上班了。。然后。

  其实以上这些都不重要。对于整个人类文明来说,艺术区就像摇滚乐,梦想一样的东西,也有点像年轻人对待最小说、偶像剧,永远有人年轻就永远会有需求。只要人类一代一代地延续,就永远都会前赴后继。要是悲观地看待这个,那么,开始就是错误。但要从人类对梦想的需求来说,也不能拿结果来否定这些追求。或者说,正是这种前赴后继,才使一部分人的青春有了意义。

  回头看最上面的图片。记得以前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动物庄园”。你相信艺术家争取的真的是什么崇高的“梦想”吗?和一切下海捞金的本质一样,不过还是名和利,粮食和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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